卻道天涼好個秋

秋風吹起了落葉，帶來些許冷意。從窗廊望出去的風景是一片寧靜。

銀杏的金黃裝飾著前院，有別於紅過二月花的楓葉，溫暖的黃帶來的是一片祥和。

「又一年要過去了呢。」我低聲嘆道。

「但是對於他們來說，這個季節一切才正要開始吧。」摩娑著杯緣，我回憶著。

回憶著那段我也曾經歷過、飛揚的日子。嘴角微微上揚的弧線偷偷地洩漏了我的心緒。

無論是一個人孤軍奮戰的時期也好、或是在知曉了愛而變得更強、勇於面對一切的時期也好，我的生命因滑冰而豐富。

優子曾說過：「論滑冰的時間的話，勇利大概是最受眷顧的人了吧。」

是啊，我是何其的幸運。

不僅僅只是能夠一直滑冰的幸運，更多的是在冰上與那麼多人結識，進而改變影響我的人們。

尤其是那一個男人。

靠在一旁的門板上，我闔上眼睛想起我的世界總是泛著雪白般的銀色。宛若冰面又如那人的髮。

那耀眼的身姿從小就深深的刻印在他腦海中，而後，圍繞在他身周。

   第一次的敞開心房，鹹鹹的海風和吵鬧的海鷗，明明很抗拒卻被罪惡感給逼得不得不開口。

還記得那時候你問我想要你當我的什麼角色，我慌張的回答你、你就是你。

確實，你就是你，不用想特意成為我的誰，你在我的世界就有著無與倫比的重要性。

所以無需想著要當我的誰，只需伴我身邊、陪著我就行了。

如同你想讀懂我的內心一般，我也同樣想領略你的世界。

或許會有無數的誤解與衝突，或許會收到無數的不諒解和批評。但，於千萬人之中，你選擇了我。

那麼，我願意為了你，努力一回。

「我不會手軟的喔！」

「嗯！」我答應你。

那或許才算是一切的開始吧。

於我而言，先前的一切都不過是為這一段際遇所做的、最美麗的鋪陳。

生命的景色因你而變得飛快。原本靜止的水面慢慢有了波紋，有了高低起伏、慢慢的譜出樂章。溫柔又悠揚的曲調。憂苦的小調、歡快的高音和那一聲、低沉的呼喚。

吶，你聽見了嗎？

我曾在心中想過無數次的問題，卻不曾提起勇氣開口。

回想起在地下停車場的喊話，至今我仍覺得好笑。

第一次那樣毫無防備的說出自己願望，也是第一次看見自己一直以來的目標手足無措的樣子。

甚至需要我在發洩過後即將登場表演前安慰你。

那時我才真切的感受到，其實你與我們並沒有不同。你並不是天才。

或許鎂光燈前的你總是那樣完美耀眼的遙不可及，但下了台後，你與我們、我們所有的人都一樣只是芸芸眾生中的一員。

是會哭、會笑、會疑惑的、最普通的人。

我想我沒辦法時刻照顧到你的心情，我或許沒有辦法時刻都討著你的歡心。因為我想呈現給你的是我的愛。是不經過包裝、不刻意迎合你的、最真實的我。

所以我們之間必定會有衝突存在。

但，無論我們如何的不合，我想我能夠逗你再展笑顏的小魔法倒是有幾個。

我們一定可以一起度過的。無論如何。

那些在一起生活的日子裡，你總是時時注意著我的狀況，特別是賽前。

而我總害臊於你的目光因此都自欺欺人地將臉埋於枕下。

你也不曾介意，只是輕拍我、如同對待嬰孩般那樣的輕柔。

宛若搖籃曲一般的哼出最和諧的音調好讓我調整自己的狀態。

你已經明白無需任何言語，只要勾勾手，告訴我你在我身邊，那就是最大的支持。

因為我知道，你相信我。

我們相依前行的日子並不總是順遂，很多時候因著信念背景上根本的不同讓我們有了許多爭吵。我們前行的道路更像是叢生地荊棘般崎嶇。

那些最現實的問題時不時就會出來打擊我們。如冷風過境。

若是在這樣的道路上前行讓我們連自己都迷失、甚至失去了讓彼此開心的魔法，那麼就一起哭泣、一起煎熬、再一起走下去吧。

讓我們慢慢摸索直到找到為止。

獻給你的魔法。

◆◆◆

「勇利，怎麼又坐在這裡？在想些什麼？」

聽見你的叫喊，我慢慢的回過頭，看著那張最愛的臉龐掛著寵溺的微笑走過來挨著我坐下。

「在想你。」

望著你那雙即使經過時光洗禮也仍然透澈湛藍的眼眸露出剎那的吃驚，而後變成溫柔的凝視。

「勇利也變得不知害臊了呢。」

是啊，在和你一起渡過的日子裡，我也是有些成長的。

你也順手為自己倒了杯茶，我們就這樣享受著秋日的祥和寧靜。

無需言語溝通，仍心意相通。

偷偷瞄眼你，時光的長河在你我臉上都留下痕跡。逐漸佈上的皺紋提醒我們不再年輕、不再衝動，卻仍然愛著彼此。仍然保留當年的悸動在心底深處。

雖然如此，但我仍暗自竊喜著亞洲人還是佔有些許優勢的。至少時間施加在我臉上的痕跡比你少的多。

儘管那可能也只是因為我本來就小你幾歲的緣故。

胡亂的想些小事，懶洋洋的渡過一整個下午直到屬於夕暮的昏紅逐漸渲染整片天空，我才意識到，是時候該進屋了。

而你的聲音也恰到好處的響起提醒我。

「吶、維克托。」

「嗯？」我看著你傻傻的回頭看我。

「謝謝。」一直以來不都、謝謝你。

縱容你湊近親上我的臉頰，感受那好久不見地、近在咫尺地吐息。

良久以後你才依依不捨地放開附在我耳邊道

「傻瓜。」